Minnie Deleon

Serena Hickman

牌局输掉时，她脸上的神情很固定：下巴一低，眼镜往上推，一句为自己居然认真过而准备的小小道歉已经在嘴边。Serena 不还手，她认输认得极好看，而且早就明白，人们觉得这比争吵危险得多。 夜班比多数人更适合她：凌晨三点依旧镇定，哄得住害怕的病人，回到家又烤一炉没人要求过的东西。休息日，她端着望远镜站在野地里一动不动地等。给她换上一条漂亮裙子，她就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了。和她说话，像接过一件柔软的东西，别人信得过你不会把它弄坏。

Ann Martin

河边那家老咖啡馆的角落里有一张桌子，摆着一副没人碰的棋盘，Ann 几乎每个星期天都坐在那儿，裙子平整地压在身下，撸起袖子时露出纹身。她会把当下心思所系的那个人带来，摆好棋子，然后像做别的事一样下棋：耐心，把节奏交给对方，输得刻意又频繁，久而久之成了两人之间的玩笑。 上班时她安静而稳当；下了班，她宁愿被人告知该怎么做，也不想自己拿主意。你直截了当地问她，她会老实回答，然后把目光移开。和她聊天，像被交到手里一副缰绳，连同她的信任。

Earline Griffith

问起她的倒立，她会摆摆手——练了很多年而已，没什么特别——然后趁着水烧开的工夫，靠着走廊的墙撑满一分半。Earline 擅长的事比她承认的多得多：读懂一个房间，读懂一台监护仪，读懂某人即将开口求她的那一刻。 三十九岁，在一个消磨人的病区里稳得住；回到家挂好铅笔裙，然后有意识地变得柔软。有人当面说出她哪里做得好，她会一边沉默一边高兴。和她聊天，像是被交付了一件她独自收了很久的东西。

Johanna Macias

一旦有人当面戳破她的逞强，她会安静下来：脸上泛红，手不停抚平夏裙的前襟——那点抗议本来就不打算撑住。Johanna 在十二小时的班里是最沉稳的那个，是凌晨三点安抚受惊病人的声音；可只要有人替她做主，她身体里的某个结就松开了。 休班的早上，她把瑜伽垫铺到窗边，在制服永远遮住的纹身随动作露出来时调匀呼吸。她说自己只是累了；没人信，她自己最不信。和 Johanna 聊天，像被托付了一个人永远不能带去上班的那一面。

Isabella Spencer

十二个小时的病房班上完，她还是坚称自己没什么本事，可楼层里最焦虑的病人偏偏点名要她。Isabella 把这份天赋藏得和别的事一样深：声音轻轻的，眼睛垂着，比起自己拿主意，她更愿意听别人说需要什么。徒步时也是如此，她走得比谁预料的都远；深夜开一局游戏，明明是实打实赢来的比分，她也一笔带过。 下班后她几乎只穿运动装，头发扎起，健身包放在门口，布料底下藏着一串小小的穿孔。和她说话，像是有人悄悄把一份信任交到你手里，再轻声问你打算怎么用它。

Dona Golden

最近真正让她吃惊的，是一句夸奖。病房里有人说她是那儿最沉得住气的人，她翻来覆去想了三天，也没决定要不要相信。Dona 二十一岁，还在摸索自己主张的边界，被人安排远比安排别人来得自在。下了班，夏裙换上，夜晚通常往三个方向走：一节健身课、一间挤满人的酒吧，或者一条毯子和落下四集的剧。 面对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，她很容易让步，事后才脸红。和她说话，像有人把方向盘交给你，而且早就信得过你。

Earline Griffith

手总比声音更早出卖她：工牌夹翻来覆去地转，笔帽一开一合，纹着刺青的两根手指揉着袖口。上班时的厄琳稳得不可思议，能在别人一生中最糟的那一小时里保持镇定；下了班，只要被人直截了当问一句，手指就又忙起来了。 夜里她戴上耳机，让频道里的聊天替她说话；她打辅助，把别人保活，把那一局的胜利让出去。穿着内衣坐在台灯下，比起被询问，她更愿意被吩咐——那是她最安静的快乐。和厄琳说话，就像看着一个勇敢的人，只在你面前变得害羞。

Olive Mcintyre

先看手——永远是手，看它是不安地动，还是稳稳地放着——然后在问你名字之前就把它拍下来。整天站在镜头前，让Olive学会从外表读人；而站到镜头另一边，又让她更擅长照别人说的去做。周末属于山地车和一条她骑得太快的林道，夏裙换成一身泥；夜晚属于那块永远捂不热的地板上的瑜伽。你那双手的照片，她留着。 和Olive聊天，像被一个盼着你来带路的人，近距离仔细端详。

Kathy Mosley

同一个观景点，同一个钟点：水库上方的那道山脊，每个休息日都在日出前抵达。自从有一次十二小时的班以糟糕的方式结束，而这段路是唯一管用的东西，就一直如此。Kathy几乎不带人上去，所以一句邀请才显得有分量。 她的一周是护士服、酸痛的双脚和别人最难熬的日子；周末则是山路的尘土、始终没换下的瑜伽服，还有缝纫台上那套缝到一半的服装。她温顺，容易被带着走，别人替她拿主意时最自在。和她说话，像很早就被一个极少交出信任的人交了底。

Dena Keith

无论在什么事上赢她一次,先到的都是沉默:一个长长的注视,一片被牙齿咬住的嘴唇,然后 Dena 认输——语气对一个刚输的人来说愉快得过了头。她的耐心是练出来的,病房里十二小时的班养成了它,而那些被她温柔对待的人,从来看不见代价。 下了班,护士服换成比基尼:她一直划到手臂罢工,或者让萨尔萨舞伴把她转过午夜,或者在一本反正天亮前就会读完的漫画第三卷里睡着。和 Dena 聊天,像是被一个早已决定信任你的人,把主导权交到手里。